共产党邪术-指鹿为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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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独裁者秦始皇死了之后,他的儿子秦二世继承父业。这时他有个宰相赵高,为人奸险多诈,垄断专权。在当时他已是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重臣,威高望重;附合他、恭维他、谄媚他的人,已经是无所不至其极。但赵高这人疑心很大,仍不相信这些人如此忠心于他,他特地作了一次考验。有次他游花园,从后跟随着大批官员幕僚。走到鹿苑前,他指着鹿说:“这真是匹好马”。附合他的势利之徒,赞赏不已的附合着说:“丞相说这匹马好,真是不错,真是一匹日行千里的好马。”赵高心里暗笑:“这个人算是言听计从,可靠的拥己分子。”但也有耿直之辈,上前看了一下,鹿苑当中站立的是有角的鹿,而不是马。于是在赵高面前说:“方才丞相所说的好马,不是马,而是一只有角的梅花鹿。”赵高听了,心中暗恨说:“这小子还有良心,还有眼睛;他绝不是‘言听计从’的拥己分子。”

  赵高经过这次考验之后,附合赵高指鹿为马者,算是可靠分子,就是现代语共产党所说的积极分子,他们成了赵高的亲密战友和拥护者;那些认真说是鹿而不是马者,就被责为异己分子,就是现代语共产党所说的阶级异己分子,他们成了赵高的刀下鬼、釜中鱼。

  这个故事传下来有二千多年之久,中国人人都熟习这个故事,至少熟习“指鹿为马”这个成语。日本人更聪明,把这故事中所用的马鹿联在一起。日本语“马鹿”意思就是混蛋,连马或鹿都分不清的糊涂人。

  本想统治万世的大独裁者秦始皇,自己统治三十六年,儿子秦二世统治十五年,“指鹿为马”的愚民政策也未能巩固他们的帝业。秦朝帝国在人民揭竿而起的愤怒下,一下子被打垮了,楚项羽还鞭了秦始皇这个暴君的尸首。这个暴君被中国人民唾骂二千多年,只有今日共产党统治下的御用历史家开始给秦始皇翻身;说他是有魄力的政治家,了不起的人物。这话中的微妙之处是可以想像的。

  中国共产党在统制思想上,不但是斯大林的信徒,实际也是秦朝赵高的信徒。他们统制思想,定尊思想于马列主义;不断思想改造,不断的残酷的思想斗争。其目的就是使人都盲目信从马列主义,或是心里不从,口上信从马列主义。共产党一心一意在思想上使人黑白不分、是非不分、真与伪不分、善与恶不分、正义与邪气不分、马与鹿不分。共产党的思想控制,就是想达到“指鹿为马”的愚民政策。共产党既有这种企图、有这种作为,我想对共产党奉献几句:你们既如此苦心供奉马列主义,而又是强制人民盲目信奉,为何你们不名副其实,即高呼共产党中国是以马鹿主义为领导思想。这样大家心照不宣,在共产党省去雷霆万钧之力,在人民免去洗脑筋受折磨之苦呢!

  共产党常自吹自擂的说,马列主义掌握了普遍真理。既是真理就不怕见人、不怕辩论、不怕人非难;为什么共产党对人民、尤其是对知识分子,在思想改造时,后边预备监狱、皮鞭,在群众中布置人数多的压倒,而不是理论见面的分个谁胜谁负。同时,在科学上站得住的思想,表现于行动上也必须是科学的。共产党既称其思想主义是最科学的,而且行动又是马列主义具体的表现,尤其是根据唯物辩证法最适合客观环境的需要的行动,那么共产党就可安心不必东拉西扯,怕人揭发其行为是不伦不类。

  俗语云:“真金不怕火炼”,真理也不怕反复辩论。根据真理所表现的行动也必是合情合理、合乎目的的,自然也经得起批评责问。但是共产党的理论不许人提出异议,有异议就是“反革命、反动、反党、反人民”。而加于有异议人的身上的是斗争、是惩罚。共产党的行动表现于政策和行政措施的,即使是犯了绝大错误,损害了人民的绝大利益,甚至人民的生命,人民也不许提出批评或抗议;有批评或抗议的人,又是“反革命、反党、反人民……”的份子,于是又杀无赦。

  共产党的马列主义和毛泽东思想是天经地义的真理,一个字也不许批评,有人敢碰其丝毫,这人就有掉头之祸。共产党的行为也是天经地义的正确,一点也不许批评,有人敢碰其丝毫,这个人就是反革命分子,是资产阶级右派分子。就是在思想问题上和行动问题上,强迫人顺从,指鹿为马。本来鹿不是马,如党说鹿就是马,你就得应声赞赏鹿不但是马,而且是一匹日行千里的好马。

  共产党说马列主义是普遍的真理,由社会科学到自然科学。共产党说西方资本主义的物理学、化学、生物学等等是唯心主义的;只有马列主义信徒的中国和苏联的物理学、化学、生物学等等,才是唯物的、科学的。如你稍持异议,你就是思想有问题。即使你在科学上有些发现,若这发现和马列主义学说不同,你也得以你科学发现的活生生的事实向党妥协,科学的发现必须迁就党的谎言。

  共产党既定马列主义为中国社会的领导思想,于是全中国人,不分老少、不分党派、不分男女……都得一声恭维马列主义万岁;否则,在什么人身上、在什么团体、党派中发现有违反马列主义者就是灾殃。而且马列主义不是死书本上的东西,是随着统治者解释的。统治者的政策和语言,随时随地都是马列主义的化身,如你死记书本教条而忽视统治者的政策言行,那也是犯错的,其错误罪恶之大,反而高于违反书本上的马列主义。简而言之,马列主义为中国的领导思想,也就是说共产党的政策言行是领导思想。再进一步说,毛泽东的一言一行就是领导思想,即使他的言行违反马列主义,他的言行也是马列主义原则的最高表现。这不单指毛泽东,他如病故或垮台,其继承者也一样有他这样的灵光,其言行也是领导思想的表现。这就是说明共产党的领导思想,实际就是“指鹿为马”强迫人遵从的愚民政策,而这个愚民政策是全副武装的,是大武行连杀带砍的。

  我在北京居住八年,深感思想控制的残忍,它是浪费人的生命和智慧的,它是摧残文化的刽子手。我每一听到共产党的号召谎言,大家还得讨论学习,发表恭维赞扬的意见,我是从背脊上发冷,胸中恶心,鄙视这种无耻。我也知道有大批知识分子与我有同样的感觉。但是身入囚牢,有什么办法呢?这不是暗无天日,是非不分,有理无处诉的天下吗?这不是把千万人的心灵当泥土一样践踏吗?这不是制造奴隶的统治吗?这不是一片假话强迫群众鼓手赞成的国度吗?这是“指鹿为马”创始人秦赵高灵魂重现的时代!

  我的朋友中有好多是全国知名的学者、大学教授,他们忍受了思想控制的痛苦。有的人向我说:“脑子生锈了,一点不灵活。反正有人替我们思考一切,我们就照着背诵、照着办事。知识分子的脑子成了粪土。”又有位名学者对我说:“我就等待死。知识有什么用!”我举这两个苦闷的人,在大陆反右派斗争中都成了被斗争的对象。

  在共产党思想领导的环境下,指鹿为马作风下,无论科学、文学、艺术、音乐、戏剧、电影各方面,只是照抄党的谎言八股,谁还敢有发明、有创作。他们的一言一行,一字一句都得抄党八股,而且还不时犯错受打击。试问谁还有胆量,有心情去创作发展自己的所长和智慧。他们是应付环境,保护自己尚且不暇,哪有余力和心情去创作、去发明。中国的知识分子已经被共产党折磨得“麻木不仁”了。十年来,在大陆上,除了党八股外,出版过一本有真知灼见的书吗?出版过一本有价值的小说吗?有过深入人心的电影和戏剧吗?一切都是党八股,应世文章。中国大陆在文化上已经衰退到无声的程度,连悲吟的声音也无有了。

  我记得西方有个故事,说有个国王专制,他的耳朵像驴耳那样长,但谁若说他的耳长,他就杀谁。为这件事被杀的人是很多了。可是他愈杀人,人们便欲想说他耳长像驴。杀的人太多了,谁也不敢说这话了。但是积在人胸中的这句话,如不吐出就有说不出的痛苦。他有个厨师就为这事苦恼甚至不能入睡。有一天这个厨师真忍受不住了,他跑到旷野,看四处无人,伏在地上,把嘴吻着大地说:“国王的耳朵像驴”。他说完这话心情愉快了,因为吐出了胸中的积累。以后在那国的田野里,从五谷的身上普遍的发出“国王的耳朵像驴”的声音,从此国王也就无法制止人民说话了。

  共产党的思想控制,和思想改造所加于人民的痛苦,尤其是知识分子的痛苦,正如那个专制国王加于臣民身上不许说“国王耳朵像驴”一样的痛苦。但在那个专制国度里如你不说话,还有沉默的自由。在共产党统治的中国,人民是没有沉默自由的。共产党发下一个号召谎言,你还得随声附和,三呼万岁;或是鼓掌、或是发表文章赞成;否则,你就被指为落后,有反对意见。如此久之,这就是你被打击或坐监的原由。共产党撒谎,都需要人来鼓掌称赞的。这是什么时代?什么制度?真令人难于忍受的。

  共产党员胡绳于1941年在我主编的《时代批评》人权运动专号上写篇文章,题目为《无自由即无文化》。我现在摘录几段他的文章。他说:“今天,还有人以为,应该以单纯的服从和信仰来训练民众就行,而且‘服从要服从到盲目的程度,信仰就要信仰到迷信的程度。’今天,还有人以为对于任何事件,不能让民众有他们自己的意见,倘有什么意见,就应该送到集中营去叫他们‘反省’,加以‘纠正’。总之,今天还有人主张,中国人民不应该成为‘人’,不应该成为能动的自觉的人,而应该只是奴隶,只是被动的,不知不觉的奴隶。”

  他接着又说:“为了展开新中国的新文化,就必须扑灭这种新专制主义,就必须从这种新专制主义压迫下,在身体与精神方面完全解放出中国人民来。

  “当一个人被尊重为一个‘人’,而且自觉到是一个‘人’的时候,他就更勇往直前地从事于创造与斗争的事业了。

  “尊重一个人,就是尊重他的自由;而自觉到自己是人,也就是自觉到自己的自由。

  “没有自由的人只是奴隶,从奴隶中间不能产生任何文化。奴隶在争取自由、争取作为人的权利的时候,也就是争取着文化。

  “当奴隶成为自由的人,成为真正的人的时候,同时也就建立起来了新的文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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